陇县温水镇李家河槐庄村,静静地卧在群山沟壑之间。半山腰一间白墙灰瓦的卫生室,一年四季总有一盏灯不肯熄灭。守着这盏灯,护着全村一千多口老小身体安康的“健康管家”,他就是土生土长的槐庄人吴三军。

吴三军生于1975年,年少时就亲眼见过村里的人看病有多难。早年山路曲折难行,老人孩子但凡遇上急病,都要翻好几道山梁才能赶到镇上,许多人硬生生把小病拖成大病。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看着村里高大机灵的小伙子因为年幼时持续高热变成了失语人。邻里乡亲求医的苦楚,在他心底早早埋下了学医救人的念想。
1991年,他走进陇县卫校,埋头苦读三年,1994年学成毕业。先是到李家河卫生院踏实工作两年,城里的诊所接连递来邀约,同窗好友大多纷纷外出寻找更好的出路,他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可那时村里卫生室坐诊的是他的叔父,叔父年事已高,眼看就要退休,一趟趟找他谈心劝说:“我退了,村里一千来口人看病,就得跑几十里山路去镇医院,山里老人孩子经不起折腾,你回来守着大伙吧。”
思虑再三,吴三军终究还是放不下故土乡邻,他听从叔父的劝导,回到生养自己的槐庄村,接过叔父手里的行医担子。从那以后,一间简陋狭小的卫生室,一个磨得起毛的帆布药箱,一身洗得泛白的白大褂,伴着他踏遍了槐庄村的每一条小路。这一走,时光就过去了三十年。
刚回村那段日子,行医的难处远超他的想象。村子交通闭塞,家家户户收入微薄,不少村民看病买药拿不出现钱,只能先记账欠账。最多的时候,一个月欠账就有上万元。自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可他从来没有催过谁还钱,只想着先把乡亲们的病治好。好在近些年国家惠农惠民政策落地,村里发展起花椒、香菇等各类副业,村民手头宽裕了不少,再加上农村合作医疗普及报销,日积月累的欠账难题,才一点点缓和下来。
槐庄村200多家住户散落在各个山头,东一户西一户,相隔甚远。早年没有硬化水泥路,晴天一路尘土飞扬,雨天泥泞湿滑,深夜出诊没有路灯,只能攥着手电筒步行出诊。卫生室设备简单,日常事务繁杂日常接诊抓药、儿童按时疫苗接种、慢病入户随访、走村宣讲健康知识,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一年到头没有完整休息日。

村里常住的大多是留守老人、孩童,高血压、腰腿慢性病患者随处可见,孤寡老人、残疾人行动不便,上门巡诊、送医送药成了他每日的常态。山里行医收入微薄,辛苦琐碎,同村年轻人大都外出务工,只有吴三军守着村卫生室,守着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安心的做着村里的“健康管家”,几十年过去,从来没有动过离开的念头。也有人问过他:又苦又累,工资还不高,究竟是什么支撑他在村里呆了大半辈子?吴三军性子内敛不善言辞,只是淡淡一笑,话语朴实又真切:“都是我的邻里亲人,再说,去到哪里我也是行医看病,待在槐庄,我心里安稳。”
行医30多年,他始终不愿辜负当年在校苦读学到的一身医术。他要做的就是把学到的本事,用在需要帮助的百姓身上。如今早已年过五旬,他依旧时时督促自己更新专业知识:遇上公共卫生系统操作弄不明白,就骑上老旧摩托车赶往镇卫生院虚心请教;线上医疗课堂、中医理疗技术、各类应急急救办法,只要能帮村民缓解病痛,他都耐下心一点点钻研吃透。他把学到的全都用在乡亲身上,让大家不用翻山跋涉,在家门口就能看好常见病、调理常年缠身的慢性病,让乡亲们省下路费,少受来回奔波的苦楚。
三十年的“健康管家”,在槐庄村留下了一桩桩一件件暖心旧事……
2021年盛夏,暑气蒸腾,山里闷热难耐。吴三军照常去往15组入户随访,路过村民吴某家门口,听见院里安安静静,询问过后才知道他家六岁小女儿一直在屋内午睡。他心里隐隐不安,主动进屋查看,一摸孩子额头滚烫,浑身发烫,已经陷入了昏迷,家长一时慌了神,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发颤:“吴医生,这可怎么办,我们只当孩子瞌睡了”吴三军一边快速解开孩子衣物散热,一边轻声安抚慌乱的家长:“别慌,先给孩子物理降温,情况不清,咱们立刻转诊,不能耽搁。”他有条不紊地做临时急救处置,同时联系车辆护送孩子赶往县医院,正是他及时察觉、妥善处置,才避开了危及孩子性命的严重后果。事后吴某每每见到他,都反复道谢,说若是晚一步,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局面。
2024年秋季,全村统一开展例行体检。2组村民戚某前来测血压,吴三军盯着仪器数值,神色慢慢凝重起来。他抬眼看向戚某,放缓语气叮嘱:“你的血压偏高,结合体征来看,疑似伴随脑梗,千万不能大意,现在必须到到县医院做详细检查。”戚某起初还有些不在意,摆了摆手说道:“我身子没什么不舒服,不用这么麻烦跑县医院吧。”吴三军耐心劝说,语气恳切坚定:“现在没有明显感觉不代表没有问题,脑梗拖不得,早检查早治疗,才能少遭罪。”在他劝说下,戚某当即转诊就医,经过规范治疗,如今恢复得十分理想,日常起居生活全都能够自理,戚某每次路过卫生室,总要进来和吴三军说几句感激的话。

像这般细心留意、及时救人的事,在他几十年行医路上数不胜数。农忙时节村民摔伤扭伤,他放下饭碗即刻上门清创包扎;独居老人腿脚不便,他定期上门免费测量血压血糖,更换伤口敷料,细细叮嘱日常饮食与用药禁忌。推进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时,他揣上馒头当作干粮,挎好随访包走遍全村每一户,就连放羊人落脚的偏僻陡坡,都印满他行走的脚印。他总同旁人说,签约不只是填一张纸质表格,要实实在在走到群众身边,摸清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三副磨破磨损的听诊器、五条换过背带的旧药箱、两辆先后报废的摩托车,厚厚一摞字迹密密麻麻的居民健康档案,全是他常年奔走山间最好的见证。村里村民总笑着闲谈:“吴医生衣裳上的泥点子,这是咱们槐庄独有的印章。”
一晃数十年朝夕相伴,村里老小但凡身上有一点不舒服,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吴三军。这份沉甸甸、实打实的信任,是他甘愿长久留下的底气。有人问起他往后的打算,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乡亲们相信我、需要我,我就不能走。只要我身子还能动弹,就一直守在这间卫生室,守护着全村人的健康和平安。”
山风年年岁岁吹过黄土梁峁,吹白了吴三军两鬓黑发,却从来没有熄灭卫生室彻夜长明的灯火。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数十年不分昼夜的翻山奔波;没有万众瞩目的荣光,只有藏在药箱、听诊器里细碎绵长的温柔。
一双双踏遍山野、沾满泥土的胶鞋,一次次风雨无阻的深夜出诊,一回回细致入微、耐心温和的照料,吴三军扎根深山,用半生漫长时光,用心做乡村百姓健康的“健康管家”。大山无言,山路无声,卫生室常年不熄的灯火、乡亲口中一声声亲切温热的“吴医生”,都默默诉说着平凡岗位之中深藏的大爱。

世间千千万万如同吴三军一般扎根乡土的乡村医生,守一方村落,护一方百姓,将医者仁心揉进乡间烟火,把半生奉献融进山野漫长岁月。他们是苍茫大山里最温暖的一束光,值得每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敬佩与赞美。(通讯员:闫晶晶)
责编:刘迪
编辑:刘佳怡
